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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山永兴地区的寨堡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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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7-21 10:48:51 |显示全部楼层

          作者:曾凡义(本文经作者投稿转帖)

  当人们看到高山顶上那一圈圈石砌围墙的时候,每每产生一连串的疑问,这是什么东西?是什么时候留下的?它曾经起过什么作用?

  这就是古代动乱时期为避兵祸匪患的一种防御性工事,名曰寨堡。永兴地区寨堡很多,据清《京山县志》记载,永兴的北部山区有九界山寨堡、四老顶(花台山)寨堡;南山有黄家大山寨堡、老道山寨堡、毛家山寨堡等、京源山寨堡等。其中九界山寨堡规模最大,可容纳万人,且寨墙高而厚,垛口、枪孔密布,还建有碉堡。

  寨堡是社会动乱时期,民间用来自卫的一种防御工事。《周礼·月令.》就有乡民入堡御匪的记载:“高垣深壑,具蔺石布渠·······累石为城,树榆为寨,即后世寨堡所自始。”寨堡的形式可上溯至魏晋时期的坞壁。一般“高山为寨,平地为堡”,一遇兵灾,民众即以为藏身之所。湖北乃至京山自宋以来,每逢兵荒马乱之世,即有大批民众依山结寨自保,并且逐渐由仅依靠天然洞壁避乱,发展到大规模的人工修筑寨堡自卫,无疑与当时动荡不安的时局有关。就湖北而言,先有明末清初的农民起义,继之有三藩之乱、白莲教起义、太平天国运动、捻军起义等,还有各地大小不等的各类骚乱,使得整个湖北乡村长期处于激烈的动荡之中。起义军虽然是造朝廷的反,劫富济贫,由于统治者的反面宣传,将起义军渲染为妖魔鬼怪蟊贼匪盗,加上起义军的纪律也不是十分严明,时有骚扰百姓的事发生,地方上的土匪也乘机扰民。乡民人心思定,故兴建寨堡之风盛行,并形成了较为严密的管理制度。

   在寨堡的修筑过程中,拥有财产和声望的地方士绅无疑扮演着重要的角色。湖北的寨堡数量众多,大小不一,有的规模相当大。清中后期,京山县建寨堡138个。据《应城县志》记载,人和堡“在县北岐山团彭家畈,周广如县城,可容十万余人。”有些寨堡最后演变为村落名称或一级基层组织,如许家寨等。

  清中后期,本来是避乱的寨堡又与民团、乡勇结合成一体,成为了地方的军事自保组织。腐朽的清政府面对一浪高一浪的起义洪流渐感不支,只得下令民间倡办团练,行坚壁清野之法,对抗起义军。湖北地处战略要地,再次成为主战场,各地士绅纷纷创办团练,招募乡勇,以图自保。一般而言,设立团练主要是保卫乡里,以守为主,多不远攻,故必须有防御工事,由此寨堡的兴建达到了高潮。

  建寨堡的难度是很大的,有人说“建堡之难,难于行军。军中令随法出,建堡则赖于乡间父老子弟,恩结之不能,威胁之不可,严则敛怨,宽则弛事。以涣散之人情,未经训练,强约束,一旦有急,能保不解体乎?故必以平素孚众望者能成其事也。”所以绝大部分寨堡都是由当地士绅倡导并负责完成的。

  士绅的作用除组织施工外,经费的筹措管理亦十分复杂重要。当时经费主要有三种来源:1、士绅、官僚的捐资;2、民众合资;3、按亩派工。由于社会动乱,士绅遭受的打击和损失更大,大都愿意捐资。老百姓一般都是以工抵资。计算也十分复杂细致,先将土工估算若干,再将门、堡所需砖石料作为土工计算,以亩摊派。田有好坏,便分等级:“山原水田、老岸泥洲为上地;平冈平湖为中地;山岭洼地沙洲为下地。”上地一亩算一亩;中地两亩算一亩;下地三亩算一亩。如田地有租佃关系,则“一亩课田地主、佃户各半”。当然也有个别劣绅取巧贪污的,如经查出官府也予严惩。

  寨堡建成后亦由有名望的士绅担任寨长负责组织管理。清中后期京山县所建的138座寨堡中,先后有272人出任寨长,据光绪《京山县志·武备志》统计,其中监生23人,贡生12人,廪生5人,文童25人,武生(童)24人,生员54人,耆老98人,其他署名都司衙守备衔及军功、职员、武监、武举、副榜等14人,无任何头衔的仅11人,也就是说士绅的比例高达96%。如九界山寨堡,寨长为军功郑丹成、生员聂继沅;毛家山寨堡寨长是易氏家族的监生易镜玉;黄家大山寨堡寨长是武生钱某。

  乡民不分贫富,战乱期间一律进寨堡避乱防守,人多复杂,必须制订严密的管理制度。有严检防疫保安宁之法,凡染役之人必须移出寨外;有调理秩序、严立分数之法,男女皆秩然分别,绝无混乱;有慈善周济体恤饥苦之法,对孤寡病残给予一定的照顾;有烽燧中不废教育之法,坚持每天授徒练兵。数十村联为一堡,“贼近则更番守御,贼远则出入耕作”各保身家,自必奋勇。

  防守作战也立了很多章程,如“昼有警则摇旗,夜有警则挂灯”。团勇守垛,每垛多则三、四人,少则一人,配有救火夫专司救火。有人将整个防守过程编成了这样几句话:“慎防守,浚井泉,恤困穷,查奸细,勤侦探,设游兵,防火变,戒疏懈,防跪诈,心要齐,胆要壮,声要静,神要定,脚要稳。”等等。

  躲避战乱,坚壁清野,粮食也要搬进寨堡,对储粮也做了一些规定:“粮多者,应于堡内修盖仓屋,收获后运入;粮少者,贼去150里外将粮运进堡内。贼在百里以内,无论良民、游民一概入堡。如有警时,粮食不人堡者查出后归公,人丁不如堡者以通贼论。”

   湖北大多数地区都有寨堡,但由于自然条件和历史文化的差异,寨堡亦各具特色。永兴的寨堡具有自己的特色:1、有寨无堡。因为永兴多山,寨堡多建在山顶上。2、有些寨堡建在主要交通要道附近,以便堵住敌人推进的通道,并非完全是被动性的躲避。如北山的九界山寨堡,今属曹武镇管辖的四老顶(花台山)、石桥铺等寨堡都位于古驿道“横大路”边。南山的黄家大山、毛家大山、老道山等寨堡也多在德安府通往荆州的古驿道即湖广驿道附近,且多扼守隘口。3、缺乏水源。山顶上大都无水,花台山寨堡内虽然有一泉眼,但流量很小,时间长了也不能供众多避乱乡民饮用。故寨堡内大都打有水井,如果不能打井,就建伫水设施,一般是用为数不少的大水缸。一旦接警,便组织乡民从山下担水将水缸伫满。4、没有很大的仓房,只有临时搭建的供避乱栖身的草棚。因为寨堡附近多有山洞,大户的粮食多藏进洞里。没有山洞的地方,则提前将粮食卖掉,只留种子口粮。小户人家的粮食多藏进自家挖的地窖里。避乱时都只带十天半月的口粮上山。5、寨堡多依山蜿蜒而建,呈圆形,有前、后门,有的还有东南西北四个门,俨然一座城池。如四老顶寨墙周长920米,宽1·2米,高4米,全部块石干砌。有前后两个门。6、有防火带。目前,寨垣周围树木都不及寨内茂盛粗壮,想必是当年为防火攻开辟过隔离带。

  永兴地区的寨堡在历史上多次经历战火烽烟,有时战斗还十分激烈。咸丰四年(1854年),太平军英王陈玉成率义军进驻永兴地区,获悉财主盘踞四老顶,经一天激战,攻破山寨,处决了寨主,没收财物,救济了穷苦百姓。

   同治元年(1862年)和同治五年(1866年)捻军赖文光部,两次攻打九界山寨堡,虽未攻破,却给官军、团勇以重创。同治三年(1864年),捻军自汉中南来攻打京山,南庄庠生易本銚及其子率团勇督军于毛家山隘口。义军势大不敌,寨堡被攻破,易本銚及其子崇埙、崇尧皆战死,巡抚吴寿昌曾上其事于朝,均予恤典。此次战斗激烈,据清《京山县志·阵亡殉乱》记载,此役阵亡官军、乡勇有名姓者近300余人,尤以易姓为多。可见易姓是当地的大财主,为维护封建统治,带头抗击义军,“以身殉国”,这也是其阶级本性所决定的。

   如今,寨堡大多只剩残迹,惟九界山、四老顶寨堡保存较为完整。寨堡是战乱烽烟的见证,是历史文化的遗存,也是尚未为人们开发利用的旅游资源。不能让其在风雨剥蚀中消亡,应给予适当的保护,让我们的后辈能缅怀一下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刀光剑影炮火硝烟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011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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